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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（第1页）

那天，我见到了皓真的妹妹，原来就是那个读医科大的女孩子。多古老的桥段，可却在现实中一次次地成了真！他们是双胞胎，可长得并不像。不比我和维亚长得更象！

船在海上并没停留太久，时间刚刚好，刚刚够表达悲伤！不知是不是因为晕船，我总恍惚地觉得那被抛入大海的是维亚的骨灰。我掩着脸，不敢再看！

“哥哥终于得到解脱！我们都是他的拖累！”我听见那妹妹叹息着说。我忽然想笑。小孩子就是喜欢乱说话！没有你们，皓真恐怕活不到今天。就像我，都说维亚拖累了我，可如果不是维亚还躺在那里，我可能早就息劳归主了！

后来皓真告诉我：他当初不知多庆幸王天启喜欢的是男孩子！不然，他不知如何保护妹妹！当年，皓真的继父暴打他的母亲，母亲跌倒时头撞上桌脚，从此成为植物人。而他则因激愤失手刺伤继父。王天启本不欲接这法庭指派的官司，但他在看守所见到了十六岁的皓真，苍白俊秀的脸上小鹿般的大眼里全是惊惶不安，王某的心立即化为蜜浆，顿觉身轻如燕，神清气爽，比吃什么伟哥都管用！他当下接了案子，全力以赴拯救皓真于危难。

“那些亲戚们呢？”我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。

“哈！真好笑！那种情形，你还指望亲戚们会上门！”

真是，不来落井下石，划清界限已经很对得起皓真他们了。世人只懂得锦上添花，哪里真有雪中送炭的事呢！

“我出事前读美院附中，小妹就一个人去求校长，教务主任，请求保留我的学籍。那些亲戚们还说风凉话，打电话给小妹叫她不要再到处惹事生非！”

“王天启当时已经小有名气，肯为我出头，还安排妈妈住院。这样的大恩。别说他要的只是我这个人，他就是要我的命我都会给！”

可不是吗？王某真的很够意思！我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！只除了他并没把皓真当人！

“他事务所有今天你也功不可没！有多少难缠的大客户是你用身子替他搞定的！”我后来对这王某人下功夫研究了一番，确知他不愧是无耻败类！

“这两年他赚足了，玩够了，就任你自生自灭了！”

“老王只喜欢年纪小的。我现在身量都长足了，他看着都烦！”

我看看皓真挺拔的身姿，所谓芝兰玉树也不过就是如此！我的眼睛看得都涩涩的疼，连着心也疼，这么喜欢他，太无望了！可我有什么办法，就是再爷们儿的男人也有过不去的砍儿！我总不能跟他说：老王不要你了，我要你。我有的是房子收留你！我还没有这么禽兽！可我能不能拍拍我的胸膛，对他说：这里！我这里一直空着，等着收留你！他信不信我还有心，我还有心吗？我都不太肯定！

第一次去他的住处找他，还没等我在堆了一地的画架，画板，颜料中找到落脚之处，就被皓真扯进怀里，嘿嘿，这孩子就是喜欢反客为主，可那确实无比动人呀！我甚至都在心里妄想，可能他真的有一点点爱我，也说不定？我膜拜般抚摸，吻啜着他的肌肤，纵使我阅人无数也为他的肉体所倾倒。还有他的眼神，当我最终洞穿他的身体时，他暗沉沉的黑眸定定地望着我，不知是极乐还是痛楚，他疯狂燃烧的眼神令我彻底沦陷。我使出浑身解数取悦他，拼命地想，我做得够不够好，能不能满足他。我这个一向在床第间称王称霸的混蛋，第一次，象个笨拙的孩子，卖弄我的技巧，只为了，他的狂欢！如果一定要用金钱来界定我们的关系，那我每次在床上的表现都更象个婊子，而他，皓真，他是我的王！

对此，我没有一点介怀，我早已不再否认，我爱上了皓真！多么可怕，这么多年，离修炼成精只一步之遥，我还是功亏一篑，在劫难逃！我爱上了一个男人！

我其实并不是很肯定我喜欢同性。但我知道我不喜欢女人。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，我的母亲，已经永远离我而去，我的姐姐，维亚，也随时会死去。她们就象座山永远横亘在我和整个女性世界之间。我总觉得我如果爱恋任何一个女性都是对她们的背弃。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，我不用再为女人而为难了。我活了这些年却不断地经历惨祸，故此我对生命的态度非常悲观。我们家族人才辈出，而我们这一枝将就到我为止。我不会再把任何新的生命带到这个世界上。如果维亚终不得治，那我死前就把财产统统捐到儿童福利院，不过是但求心安！

第五章

在初雪飘落之际我尝试说服皓真搬来与我同住，他和读美院时的同学合租的小屋没有暖气，在这滴水成冰的季节，进他的门手都伸不出来。他一听就拒绝。说什么他在这里住得很好云云。我真是火大！恨透了他涓介固执的脾气！让我每次到他的破屋中与他欢好是否就意味着我们心无杂念？他不是落难书生而我也不是什么搭救他的仙子，他到底明不明白呢？就是退回去一万步来说：肮脏的生活无处不在，卖肉不见得比卖脑更无稽！都是营营役役挣的血汗钱！在说来说去无果后，我终于爆发了，

“你丫有病啊！你怎么不跟老王讲贞节！”

话说出口，我就后悔了，可也晚了。皓真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。黑眼珠狠狠盯着我，里面一片死寂。

“你丫混蛋！”他冲我大吼着。第一次见他发火。他平时波澜不惊的表现让我都快忘了他也是个有尊严的人。

“我就是个混蛋！我什么时候瞒过你？知道我混蛋还和我傍家儿，你傻呀！”我肯定是失心疯了！说出来的话都象刀子，可我就是看不得他那种清高的样子，我在泥地里滚了这么多年，我看不得他揣着自尊站在高处。在他自己看来他早已在沼泽中灭顶，可在我心里他可比我干净得多了！

“我他妈就是傻！我蠢透了我喜欢你！”他摔开门就跑出去了。我一个人站在冰窖似的小屋里，心里却暖烘烘的。我听得真真儿的，他说他喜欢我！皓真的同屋走进来时就看见我呵呵呵呵地站在那里傻笑。真是失心疯了，为了皓真！

我开了车满世界找他，打他手机也不接，我又回到他的住处，还是无果。冬天，黑夜来到也早，浓稠的黑巧克力般的夜空上无星也无月。我疲惫地回到公寓，远远地就看见大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，我的心又开始勃勃地跳动起来了，那是皓真，我的皓真，隔着天与地我都能把他认出来！我跑过去一把将他扯起来拥进怀中，紧紧地小心翼翼地抱着他，好像怕他再次消失一样！这是我们第一次在室外公共场所拥抱！

皓真终于还是搬来与我同住了。我们有各自的卧室，虽然我一万个希望每天能搂着他入睡，可我想给他，他自己的空间和自由，这里面也包含了尊严和爱护！我盼望他能够明白我的用心。皓真对我在公寓中给他准备的画室非常满意，那是采光最好最宽阔的一个房间。